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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屠杀
是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暴行之一
不只是日本人或是德国人
所有人都有犯下这种暴行的能力
我认为，在某种社会和政治局势下
所有人都能做出邪恶的事
本来南京大屠杀
就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
而它确实发生过
如果我们要确定这种事件不再发生
就必须从历史中汲取教训
张纯如-南京大屠杀
最新消息
今天清晨
作家兼人权活动家张纯如的尸体
在她的车中被人发现
当时她的车停在加州圣何塞附近
的州际公路上
这位三十六岁的作家
因撰写《南京大屠杀》一书而闻名
该书主要描写了一九三七年在中国南京
日本军队大肆屠杀中国百姓的历史
这本全球畅销书
是第一部关于南京大屠杀的英文著作
从枪伤判断
患有抑郁症的张纯如
显然死于自杀
从小我就听过
很多关于日本军队
在南京屠杀中国人的故事
但是我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我刚完成我的第一本书
南京是我接下来考虑的课题之一
我的朋友告诉我
一些热衷于研究中国历史的人正在组织
一次有关于南京大屠杀的会议
所以，我从当时住的地方圣巴巴拉
开车去库普帝诺
想看看能发现些什么
那个时候
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足够的资料来写书
然而日本战后的繁荣
却以大萧条告终
失业率直线上升
千百万人陷入贫穷
日本军事领导人认为
应当向中国扩张
以中国丰富的资源
缓解日本面临的问题
经济危机
给了他们觊觎已久的机会
一九三一年，他们出击了
日军侵占了满洲里
那是位于中国东北的广大地区
在以后几年中
日军先是向东
后又南下
以省为单位，逐个蚕食中国领土
当时的中国并没能发起全力抵抗
蒋介石的国民政府
正与毛泽东领导的共产党处于内战中
竭力关注着自身的存亡
然而，到了一九三六年
中国的形势已经危在旦夕
国共双方展开合作
联手抵抗日本侵略者
不可避免的全面战争
终于在一九三七夏天爆发
日本在北京附近挑起事端并得逞
这一日军寻找良久的借口
终使他们侵占了北京
并于八月进攻上海
十一月
经过三个月的殊死抵抗
上海沦陷
随后
日军向国民政府首府南京挺进
一路烧杀抢掠
当时难民和撤退的中国军人涌向南京
日本派轰炸机日夜轰炸
恐怖的阴云笼罩在南京居民心头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日本兵临南京城下
次日
日军攻进城内开始了大规模的
掠夺、屠杀和强奸
其暴虐程度堪称近代史之最
是我的父母
告诉我南京大屠杀这段历史的
当我在美国中西部的
一个大学城长大的时候
他们是大学理科教授
非常健谈
经常跟我讲起
战时中国的故事
他们的父母
我的祖父母
当时差点无法逃生
日本军侵略上海的时候
我的祖父是上海一个郊区的区长
他迅速的把自己的家人
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自己却要留下来保卫城市
他不能走
是我母亲把我们四个孩子
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当时没有水
没有食物
火车上挤满了人
上海的战役持续了三个月
这对我母亲来说，实在太艰难了
她非常担心
上海成了孤岛
整整三个月
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
都没能够取得联系
我的外公
在南京国民政府任职
他已经把他的家人安置到了
更安全的地方
在三七年十月中旬
蒋介石决定把政府
撤离南京的时候
我外公被命令立刻撤离
他的家属能不能安全的转移
不在政府的考虑之内
我母亲当时正在娘家探亲
我父亲给她稍了个口信
让她不要再回南京而改去芜湖
还有四天的时间
最后一班船就要开了
父亲每天都去芜湖的码头
看我母亲还有一岁的孩子是否到了
可是却迟迟没有等到
最后，他面临一个选择
要么搭乘最后一班船离开
这样的话
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家人
或者继续等待
这样还是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
而且还会有生命的危险
可能会被日军屠杀
这么痛苦的选择是谁都不愿意去面对的
最后他真的要走了
因为他的船真的要离开了
这个时候
外公绝望地对着天空
大声呼喊外婆的名字
“以白” ，“以白”
这是我母亲的名字
后来，奇迹发生了
在长江的一角
驶来最后一条开往芜湖的小船
当时我的母亲把头探出来
大声地喊着.‘我在这儿呢
我的母亲就在这条小船上
有一些故事
那些战争的故事
当我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
是我的父母一点一滴传达给我的
他们告诉我
南京大屠杀是非常残酷的
成千上万的人被杀害
尸体被抛进扬子江上
血真的把江水染红了
小时候
我时常会做噩梦
梦里面都是一些
恐怖的画面
我记得我反反复复做的一个梦是
我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
被一个日本兵追赶
我记得小时候
想多了了解一点这方面的事情
可是当我去学校的图书馆
公共图书馆的时候
发现里面没有一点相关的英文资料
所以多年以来
南京大屠杀在我心里
一直有一种神秘感
当我在库普帝诺看到那些照片之后
感觉好像终于与我父母告诉过我的
那些可怕的故事面对面一样
甚至比他们说的更糟
其中有一张照片
拍到的是一个男人被斩首
刀锋已经过了他的脖子
而头还没掉下来的那一瞬间
就在那一刻
我发现人的生命是那么的脆弱
我知道，我必须写这本书
我别无选择
我还感觉到如果我出生在
那个年代
那个地方
那个时间
我也就是其中的一具尸体了
一具无名的尸体
在半个世纪之后
没有人关注
而那些犯罪者甚至会说
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这尤其令我感到恐怖
对，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就在我身后的那个房间
我见到的是一个女孩子
扎着马尾辫
身材瘦弱，在美籍华人中
个儿还算高的
打扰一下
我在看这些图片
他们非常具有冲击力
我想借阅并复印一下，可以吗?
我说，你要这干嘛
哦，用来参考
怎么用
我是个职业作家
我说得了
因为她很年轻
我还以为她是个想写读书报告的高中生
我说这是你连碰都不想碰的课题
她很热情
她很专注
她很执着
而且志在必得
第一眼见到她我就看出来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仿佛在说
“这我一定能办成”
我知道这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第二天上午
我们再次碰面
我们开始计划需要做的工作
以及如何执行
她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在南京我谁都不认识
可我一定要去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牵牵线
真的吗?你的家乡在南京?
就像韩弗理.鲍嘉说的
这是一段友谊的开始
一段美好的友谊
有库普帝诺的人支持我
我感到非常幸运
但是同时我也感到很大的压力
因为有很多人对我寄予厚望
所以我做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打电话给我的编辑苏珊.罗宾娜
我在出的第一本书《蚕丝》
的时候跟她合作过
她说，如果“基本”出版社同意的话
我想自费出一本书
出一本对我的民族社群很重要的书
我说，我们不会这么做的
我们不会要你的钱
我们要么认可并出版这本书
要么乾脆不出版
你跟我详细谈谈这本书的题材吧
然后她向我讲述南京大屠杀的故事
我被深深吸引了
我的整个职业生涯
都是以出版学术性的非小说为中心
眼前这个如此庞大而重要的题材
却还没有一个学者写过
我认为需要提出并回答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一个孩子来讲述这个故事
还有，这件事为什么从历史书中消失了
她去跟那些现居美国
当年经历过南京大屠杀的人谈话
她在华盛顿的国家档案馆里
花了大量时间
并寻找那些在南京呆过的传教士
而许多传教士的记录
都保存在耶鲁大学
我们问的第一个问题是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日本人宣称的是一回事
而中国人宣称的是另外一回事
这时，我们知道我们想用
罗生门的方式 从三个角度出发来讲
第一种是从侵略者的角度
也就是日本人
记忆中的这个事件是怎样的
第二种
是从受害人的角度
也就是中国人的记忆中是怎样的
但是关键的问题是
有没有一些在场的独立人士
能证实日本或中国哪一边的说法属实
所以我们很早期
就把焦点放在独立人士身上
当我开始研究的时候
我才发现
南京大屠杀在当时是非常轰动的新闻
这让我非常惊讶
原来，日军入侵的时候
有西方的记者在南京
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切
而且他们关于大屠杀的报导
传遍了世界
当时，在南京的西方人中除了记者
还有传教士，医生，商人和外交官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用日记记录下了
大屠杀的详细情况
约翰.马吉，一个美国传教士
甚至用胶片拍摄下了受害人的状况
我看到他拍摄的影片的时候
我难以相信那些日本军人竟然如此残忍
罗伯特.威尔逊医生
日以继夜地处理那些惨不忍睹的伤口
明妮.魏特琳
把她的女子学校变成了难民所
德国商人，约翰.拉贝
也把他的住所变成了难民收容地
他和几个外国人
在南京建立了一个
2.5平方英里的地区
他们称之为安全区
在大屠杀最惨烈的时候
他们保住了数万名中国人的生命
当我读到这些日记
我才发现
大屠杀有这不为人所知的一面
他们那么的勇敢
这些人不是什么传奇人物
就是一些普通人，学者或者是传教士
被卷入了极不寻常的境遇之中
他们都是英雄
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的故事
都可以写成一本书
明尼.魏特琳是一名传教士
生于伊利诺斯州的西科尔
一九三七年，她在南京金陵女校工作
南京沦陷之后
她把女校变成了难民收容所
成千上万名衣衫褴褛的
中国妇女和儿童都逃到那里
有些日本兵
会趁魏特琳和其他传教士不备
在夜里闯入难民所
掳走一些妇女
魏特琳从日军的魔掌中
救回了很多妇女
并勒令日本兵离开安全区
但日军对魏特琳这样的坚强女子
也毫不手软
经常对她拳脚相加
并用带血的军刀、刺刀和枪支威胁她
魏特琳是一名伟大的女性和英雄
可她最终发现
住在南京这样的人间地狱中
所受到的精神折磨
让她无法承受
大屠杀事件发生后不久
她就精神崩溃
不得不回到美国
可她并没有康复
终于有一天
魏特琳塞住了家中门窗的缝隙
打开煤气
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明妮的经历、陈述
对纯如的冲击很大
即使明妮经历了浩劫
活了下来
并为拯救南京的中国百姓
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她仍无法摆脱那些折磨
最终竟以自杀结束生命
这件事
在纯如的心中一直挥之不去
从早晨八点半到晚上八点
我就一直站在当时难民涌入的门口
我听了些令人心碎的消息
前一天晚上几个女孩
从自己的家里被带走了
今晚有辆货车经过
车上载了约十个女孩子
车子经过的时候她们呼喊着
“救命！救命！，救救我们！”
上帝啊
今夜请制止那些残忍的士兵的暴行
抚慰那些伤心父母们的心灵
他们无辜的儿子今天被枪毙了
保佑..保佑那些年轻的男女度过
这痛苦长夜
如果日本的女人看到这些场景
会是多么的羞愧难当
她说“我边看魏特琳的日记边大哭”
我被彻底击垮了
她这个时候也是哭着的，她还对我说
我写完南京大屠杀后
我要公布魏特琳的这些日记
可是她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将奉献一生)
(让你的真相昭示)
(我会把声音带给失语的人)
(被迫沉默太久了)
(为了真理正义而呐喊)
(被迫沉默太久了)
(如果你愿意把痛苦付托给我)
(我会把它当作是自己的来承受)
(我会为真相而战)
(我的笔墨就是我的武器)
她飞往香港
搭火车去南京
她计划以游客身份在那儿呆几天
火车好像是蒸汽机车
车厢里没有空调
非常非常拥挤
她在火车上生病了
在中国的整个过程中
她一直病着
我是一九九五年的夏天去的南京
开始了我的采访
在中国
还有很多人清晰的记得当时残暴的情形
这些人都是南京大屠杀的幸存者
这就是我想尽快写这本书的原因
我确实感到很紧迫
我担心如果时间拖得太长
很多声音都会因为年老
而永远消失
计程车
一九九三年她已经去过中国
当时是为写她的书《蚕丝》做调研
所以她在中国的适应不成问题
谢谢
史维会
帮她在中国联系了一些人
她和他们常通过电话
和电邮以及书信联络
纯如去中国之前
他们预先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她直接去找那些
她要找的人
她不想太过招摇
让人觉得
她在挖掘情报
我想她全程
是受到紧盯的
我的一个朋友孙宅魏教授
他打电话给我
说美国有一个作家
要来写一本南京大屠杀的书
我开始还有点小疑问
因为她太年轻了
后来工作一段时间后
我觉得她相当行，相当成功
刚来的时候她像一个女大学生
我问她
我说，你怎么会想起来写这样一本书
她就告诉我
她说，纳粹屠杀犹太人
这在全世界家喻户晓
但是在美国，在西方
日本军队当年屠杀南京军民的历史事实
却很少有人知道
她说我作为一个中国人的后裔
我有责任写这样一部书
当时听了她这个说法以后
我非常感动
我们三个人做了一个大体的分工
由段老师
联系幸存者
陪同张纯如女士去走访这些幸存者
这个工作主要在白天进行
杨教授担任张纯如的翻译
在采访幸存者的过程中
由杨教授担任翻译
那我呢
在图书馆，在档案馆
搜集文字资料
在一九九五年的时候
我第一次接待张纯如
她到我家来采访的时候
当时
我家就住在当年大屠杀发生的房子里
她从大屠杀一开始的事情问起，问我
你的家里人是怎么死的
是怎么回事情
我家九个人
还有邻居家四个人
十三个人全部躲在桌子底下
当时来了有二、三十个日本兵
后来举起枪来
还有个白旗子，还有个“红疤疤”
这是老房子了
这是过去的老房子
这些都拆迁了
拆迁了
我家里一直都住在这个地方
一进来就打枪
就把我父亲打死了
然后就是，我母亲抱着一个孩子
他们就把我妈妈的这个孩子抢下来
活活砸死了
把我母亲的衣服扒掉
日本人就冲到我们房间里去
冲进房间以后
我的公公婆婆坐在床边上
保护我们姐妹四个女孩子
就睡在床上
在床上盖着一床被子
我公公婆婆不让
他们就这边打死一个
这边打死一个
当时我在喊叫的时候
他连刺我三刀
这儿刺一刀
这儿刺一刀，后面刺一刀
当时我就死过去了
十二月十二日傍晚
守卫城墙的中国军队
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他们就趁着夜色
向下关方面撤退
日本军队并不知道中国守军已经退了
他们在离这儿一百多米的地方
发起了第一波攻击
十二月十三日凌晨三点
日本军队占领了这座城
蒋介石放弃了他的首府
整个中国政府和空军部队
都已经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剩下的中国抵抗者没有空军的支持
跟外界的联系方式也不充足
被困在长江南岸的城内
他们除了投降别无选择
日本特别派了几支部队进入南京
到处搜捕放下武器的中国军人
有些中国军人没有地方可以撤退
脱掉了军装，换上了老百姓的便衣
他们藏到了安全区内
俘虏中国士兵
飞机轰炸
机枪扫射
三场浩劫过后
这个城市出奇的安静
但是最大的灾难仍摆在面前
我们的命运仍掌握在日本军队手里
人们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从日本军进驻南京的那一刻起
他们便无恶不作
屠杀，奸淫，掳掠，纵火
一名英国记者把他们的残暴
比作匈奴王阿提拉
在开始的几天当中
日本军屠杀了成千上万名
手无寸铁的中国俘虏
很难相信这些事情
就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日本军对此毫无羞耻感
我认为他们试图杀死
所有适龄参军的男性
不仅仅是士兵
他们当中有员警
人力车夫还有一些苦力
虽然看起来像士兵，其实不是
日本兵在南京肆意屠杀
在开始的几天里他们屠杀了
成千上万名的男性
甚至日本的记者
都被他们士兵的暴行震惊了
十二月十三日我看到了一场屠杀
一群俘虏站在城墙边
日本军人用刺刀
刺向他们的胸部和腹部
俘虏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血流成河
这恐怖的一幕
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是一个研究小组
包括学者，律师，记者
以及像我这样的劳工
我们主要致力于研究南京大屠杀
我们从一九八八年开始
我们走访了大约两百名老兵
“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边”
用刺刀捅着他们
“那一刻的心情无法形容”
“他们中有老人和孩子”
“我们把他们都杀死了”
中岛今朝吾在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的日记中写到
“为了执行不保留任何一个俘虏的命令”
我们决定杀死所有俘虏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找到足够大的坑
来埋掉七千到八千具尸体
第一次屠杀在
扬子江边的中国海军基地进行
这就像为以后的屠杀做一个试验
他们总结说，这次处决是成功的
于是十七日进行了一次更大规模的屠杀
杀死一万多人
他们用重机枪对着尸体
一遍又一遍地扫射
然后再浇上汽油焚烧
江东门 一万人被杀
燕子崖 五万人
草鞋峡 五万七千人
煤炭港 三千人
鱼雷营 九千人
中山码头一万人
她在黑暗中，想像着遇难者的感觉
在脑海中把她每天听到的故事
串起一个个画面
在夜里，她坐在屋里
被一堆她看不见的图片包围着
墙上一张张地图
她想像着自己就在现场
那么可以说
当时的南京是一片黑暗
日本军人在南京为所欲为
随意地枪杀百姓
任意地强奸妇女
日本人来的时候
我才九岁
长得满漂亮的
他们一次就带走三、四个小孩子
小姑娘
日本人把她们带到稻草房子里
进去好久都不出来
小姑娘们在里面哇哇叫，哭，喊
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一下子就会强奸三、四个
后来又来了日本兵，又进行了强奸
他们对待女人的方式
比对待男人的方式更恶劣
他们强奸了大约二万到八万名中国妇女
这是
至今为止世界历史上
强奸人数最多的一次
上至八十岁的老妇，下至八岁的女童
他们都不放过
强奸被他们视为一种娱乐
当然日本兵不仅仅是强奸妇女
他们还用高尔夫球杆、刺刀、木棍
甚至爆竹蹂躏她们
我们总是杀人，放火，强奸，轮奸
当官的摁住一个女人的胳膊和腿
看她的阴道有多深
其中有个人把一根棒插进那女人的阴道
看能插多深
那女人喊着，挣扎着
可还是被摁着
没人会救她
等那棒子插到了底
那士兵就在那女人的阴道里
塞了一团棉花
浇上汽油，把那女人烧死
这种行为在士兵当中很普遍
他们常用这种方式杀女人
一个幸存者告诉我
他亲眼目睹了一个日本士兵在街上
扒开一个九岁或者十岁女孩的双腿
当着行人的面强暴了这个女孩
之后用军刀把她的头劈成了两半
当我醒来后
我从祖父的尸体
上爬过去
当我看到我大姐的时候
她没有衣服了
我大姐身上就没有衣服了
就没有衣服了
我二姐躺在床上也没有穿衣服
在房间外面我看到我妈妈也死了
也是没有穿衣服
我另一个小妹妹也死在院子里
我们四个邻居也死了
最后，等我醒过来
日本军全都已经走了
大概有20个?
是的，20个
然后，我发现我姐姐躺在桌子底下
她多大?
大概15岁
衣服被扒光了，还流着血
被强奸了?
是的还有另一个姐姐
已经死在床上
衣服也都没了
她多大?
14岁，他们两个都死了
几个外国人赶忙就跑来
到我家里来照相
照了好多好多的相片
照相的是美国人马吉
在一九三七年的时候，我是那么痛苦
那个时候起，我的眼泪就没有乾过
那个时候起，眼泪就没乾过
我的两个姐姐被他们强奸
被活活糟蹋死了
当时我非常痛苦，很痛苦
日本进入南京后
大约对两万多中国妇女
实施了性暴行
性病在日军中流行开以后
日军当局决定在南京设立慰安所
其中的慰安妇，有被抓进去的
有被骗进去的，通过伪政权进去的
其中最小的只有十四、十五岁
据她们自己出来作证说
她们有时一天之内
要接待少则接待四、五个
五、六个日本官兵
漂亮一点的
有时候一天要接待十到二十个日军官兵
有个叫雷桂英的老人
她被骗进日军慰安所
有个日本婆子
我以为是去给她看孩子
日本嫖客找过来的时候
当时没有大姑娘
而那个时候我有十五、十六岁了
她就硬拉我去代替
因为找不到人了
他们把我一把拉到床上去，要跟我睡觉
我就是不肯，不肯又不行
那时候小，斗不过他
就是在那日本人那里，我被糟蹋了
就这个情况
她很容易全情投入
很善于形象化一件事情
她想设身处地去考虑
当事人的境遇
从知性与感性两个层面
真正了解那些情况 那些人
原来它只是书本上的一些死的资料
这一听幸存者介绍，它就活了
这印象就非常深刻，印象就深了
她听了以后
心情很沉重
那些幸存者的心里
我们去采访一次，他们就痛苦一次
我们这些听的人，心里也难受
张纯如心里也非常难受
我看得出来
她表情非常严肃
而且心情很沉重
有时候我感觉在作时空旅行
因为比如，一个受害者面对面地跟我说
她曾经反抗企图强暴她的三个士兵
而她的照片我是见过的
一个当时只有十九岁的女孩
满身都是伤口
六十年后的今天
当我看到眼前这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跟我说她当年的遭遇
正是我几星期前在档案馆里
看到过的报导
这对我触动很大
我切身感觉到
大屠杀到今天还影响着人们
不仅仅是在六十年前
一九三七年
日本军队入侵中国的时候
我只有九岁
在我上面，有三个姐姐
在我下面，有三个弟弟
七弟弟只有周把岁
一家子住在木船上
避一避那种战乱时期
还没有到农村的时候
船就漏得要沉了
我父亲把我们一家子带到芦苇荡里去
我父亲带着我的二姐
三姐躲在一个地方
我母亲就领着我
我的五弟，我的六弟
我的七弟躲在一个地方
七弟弟开始哭
哭什么呢 是跟我母亲要奶吃